“夫人,保险柜里那份离婚协议书,我给您取来了。”
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西餐厅里,秘书将文件轻轻递到沈雨薇面前。
五年前,谢奕辰和沈雨薇领证那天,为了表真心,他主动拟了这份离婚协议,签好自己的名字锁进保险柜。当时他承诺,只要自己婚内出轨,沈雨薇随时能签字离开。
沈雨薇拿起笔,笔尖划过纸面,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她望向对面空着的座位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:“你把协议交给李律师,再去订一家酒店,提前布置好婚礼场地。”
秘书愣了愣,迟疑着开口:“夫人,婚礼请柬上的新郎新娘,该写谁的名字?”
“谢奕辰和林柔柔。”
秘书沉默了几秒。林柔柔,那是谢总的初恋啊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,声音带着点发颤:“那……婚礼定在几天后?”
沈雨薇缓缓转头看向窗外。持续了整整一小时的蓝色烟花刚燃尽,夜空里最后残留的光影,拼出一行字——“谢奕辰&沈雨薇,结婚五周年快乐”。
她收回目光,抿了抿干涩的唇:“七天后办。另外,帮我订一张当天飞挪威的机票。”
“挪威?”秘书满脸错愕,犹豫着劝了句,“夫人,这事要不要再斟酌斟酌?”
秘书心里清楚,五年前领证那天,除了谢总主动签的离婚协议,定居挪威的沈父沈母没收谢家那千万彩礼,只让谢奕辰额外签了份婚前协议:如果沈雨薇因为这段婚姻伤心失望,独自回挪威娘家,谢奕辰这辈子都不准踏入挪威半步。到时候,他连求复合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不用了。”沈雨薇轻轻摇头。
七天后,正好是她的生日。她会带着满心疲惫离开谢奕辰,飞去挪威开始新生活,还会亲手为他和林柔柔操办一场婚礼,彻底成全他们。
秘书走后,沈雨薇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一条推送弹出来,是谢奕辰用公司官方微博发的动态——配着蓝色烟花绽放的照片,还特意艾特了她。
“老婆,结婚五周年快乐,余生永远爱你。”
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评论就爆到了999+。
“救命!我就说临城今晚这一小时的蓝色烟花不对劲,原来是谢总给夫人的惊喜!”
“结婚五年,谢总每年的示爱都这么高调,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!”
“我刷到过八卦,去年谢总做全麻手术,刚醒过来意识还模糊着呢,看见夫人第一句就问‘你胃不好,中午按时吃饭了吗’,当时护士都被感动哭了!”
在一堆羡慕的评论里,谢奕辰亲自回复了这条:“雨薇是我的妻子,爱她、宠她、护她一生顺遂,是我作为丈夫的本分。”
瞬间,这条回复底下全是网友的羡慕哀嚎。可被全网艳羡的沈雨薇,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,心里一片冰凉。
其实,她和谢奕辰曾经也是有过真感情的。相恋七年,他们从没红过脸。这七年里,谢奕辰把能给的金钱、名分,还有旁人看得见的爱意,全给了她。
可这一切,都在一个月前谢奕辰出差的那晚,碎得干干净净。
那晚谢奕辰发来一条语音,她点开时,话筒里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:“回国半年,我勾勾手指,他就上钩了。今晚他本来要给我放蓝色烟花,我不喜欢这个颜色,免得浪费,就当送你们结婚纪念日当贺礼了。”
那时候,她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。直到两周前的聚会上,谢奕辰牵着那个女人走进包厢,介绍说这是他的远房表妹林柔柔。
林柔柔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,笑得花枝乱颤地跟她打招呼:“嗨,回国六个多月,总算见到表嫂啦。”
这娇俏又熟悉的声音,让沈雨薇瞬间脑子一片空白。她没撑到聚会结束就提前走了,深夜谢奕辰醉醺醺回家时,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今晚天台那回太尽兴了,没控制住,抓痕都留在前任哥身上了。说真的,还是前任哥厉害,体力好得没话说。”
沈雨薇看向躺在床上烂醉的谢奕辰,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着,胸膛上全是清晰的抓痕。而那件白色衬衫,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她特意定制的情侣款男装,领口还绣着她亲手缝的“Husband”字样。
当初谢奕辰收到衬衫时,还紧紧牵着她的手承诺:“雨薇,以后我天天穿这件衬衫,时刻提醒自己离别的女人远一点,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可如今,那绣着的英文上面,赫然印着一个鲜艳的红唇印。
直到今天这个五周年纪念日,她提前到了西餐厅,等了五分钟就接到谢奕辰的电话。他说正在给她准备惊喜,赶不上陪她吃烛光晚餐,让她先好好看烟花。
电话刚挂,两分钟后她就收到了谢奕辰发来的照片——照片里,他正陪着林柔柔吃烛光晚餐,鲜花红酒,浪漫得刺眼。
现在这条全网刷屏的示爱微博,大概就是他躺在林柔柔怀里发的吧。
第二章
沈雨薇没理会谢奕辰这场隔空的高调示爱,起身拎起包就回了家。回到卧室,她叫佣人拿来一把剪刀,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和谢奕辰配套的女款情侣衬衫,一剪刀一剪刀剪得粉碎。接着,她又把结婚证拿出来,撕成了碎片。
她把这些碎布和碎片全都装进一个礼盒里,在盒盖上写下“二婚贺礼”四个字。
刚收拾完,转身就撞见了推门进来的谢奕辰。男人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,伸手牵起她的手就往楼下走:“老婆,给你准备的惊喜弄好了,快下楼看看。”
沈雨薇跟着下楼,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大型厢式货车,车厢里装着一个巨型粉色礼盒。谢奕辰拍了拍手,礼盒自动打开,气球和礼花瞬间飘了出来,里面赫然是一辆裸粉色的迈巴赫。
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举起一条横幅——“赠雨薇小公主”。这一幕,让周围围观的邻居们都忍不住发出羡慕的惊叹。
谢奕辰拿出车钥匙,递到沈雨薇面前,语气深情:“雨薇,上次你随口说想换辆车开,我记在心里了。作为你的老公,你想要的东西,我都要给你买下来。”
沈雨薇伸手接钥匙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左手手腕,瞬间僵住——那里竟然戴着一个用内衣肩带编的手环。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,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“怎么了?不喜欢迈巴赫?还是觉得粉色不好看?”谢奕辰察觉到她的异样,黑眸里满是担忧。
沈雨薇摇了摇头,眼眶有点发红,盯着他说:“车很好。”
她不想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迈巴赫,而是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。
见她没意见,谢奕辰松了口气。两人回到卧室时,谢奕辰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的礼盒,眼睛亮了亮:“雨薇,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?”
沈雨薇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:“是,但现在还不能看。我还在准备第二份礼物,等七天后,一起送给你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猜,你应该会很喜欢。”
“七天后有双重惊喜?”谢奕辰满脸期待,琢磨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七天后是什么日子。突然他一拍脑袋,转身走出卧室,给男助理打了个电话:“差点忘了,七天后是雨薇的生日!你赶紧去布置一场盛大的生日宴,越隆重越好,我不能委屈了她。”
谢奕辰打电话时,没注意到站在卧室门口的沈雨薇,脸色已经冷得像冰。相恋七年,谢奕辰从来没忘记过她的生日,可今年林柔柔一回国,他就忘得一干二净。
也好,她倒要看看,他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上,寿星缺席的话,他会是什么表情。
沈雨薇拿出手机,给秘书发了条消息:“查一下谢奕辰给我准备的生日宴在哪个酒店,你把婚礼场地布置在生日宴的楼上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
沈雨薇转身准备去洗澡,谢奕辰刚要回卧室,手机又响了,是男助理打来的:“谢总,您别忘了,今天得带夫人去大学门口那家蛋糕店吃蛋糕。要是没去成,夫人晚上该不开心了。”
“对对对,差点忘了!你按雨薇的口味把蛋糕订好,我现在就带她过去。”谢奕辰挂了电话,急忙推开卧室门。
他们的对话,沈雨薇听得一清二楚。
谢奕辰拿走她手里的浴袍放在一边:“雨薇,咱们去大学门口那家蛋糕店,我让老板娘按你喜欢的口味做了蛋糕,到那儿就能吃了。”
大学门口的那家蛋糕店,是她上学时最喜欢去的地方。当年就是在那家店门口,因为一个小意外,她和谢奕辰第一次相遇。相恋两年结婚后,每年结婚纪念日,谢奕辰都会陪她来这里吃蛋糕。以前他从来不用别人提醒,如今却要靠助理提醒才能记起来。
一个小时后,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小小的蛋糕店门口,格外惹眼。有个正在直播的小网红看到谢奕辰和沈雨薇,激动地举着手机跑过来:“天呐!是宠妻狂魔谢总!直播间的家人们快看,我磕的CP本人来了!传闻谢总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带夫人来这家店吃蛋糕,原来是真的!”
谢奕辰下车后,牵着沈雨薇往店里走,眼尖地发现她右脚的鞋带松了。在众人的注视下,他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,微微弯腰,小心翼翼地给沈雨薇系好了鞋带。
这一幕,让周围的女大学生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叹,有胆大的上前送上祝福:“身价亿万的总裁亲自给夫人系鞋带,这也太甜了吧!祝你们永远幸福!”
沈雨薇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,抬头对围观的人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。
两人走进蛋糕店,坐在了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。谢奕辰看向收银台的老板娘:“蛋糕做好了吗?夹层要芒果馅,奶油要草莓味,雨薇就喜欢这个搭配,上面记得写‘结婚五周年快乐’。”
“刚做好没多久呢。”老板娘笑着应道。她对谢奕辰和沈雨薇这对夫妻印象很深,刚才还跟老公说,别看现在都九点多了,这对小夫妻感情这么好,今天纪念日肯定会来。话音刚落,两人就到了。
老板娘把蛋糕端上来,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:“都五年了,谢先生对沈小姐还是这么好。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小宝宝啊?”
第三章
谢奕辰温柔地看着沈雨薇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顺其自然就好,最好是年底吧。男孩女孩都无所谓,只要是雨薇生的,我都喜欢。”
沈雨薇低头看着眼前的蛋糕,沉默了几秒,没说话。
谢奕辰拿起叉子,刚要帮她切蛋糕,一个男人突然走进店里,走到谢奕辰身边说他的车被刮了,让他出去看看。
谢奕辰皱起眉头,脸色沉了下来:“我去处理一下,雨薇你先吃,我尽快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叮嘱道,“想喝什么自己点,别喝凉的,你后天就要来例假了。”
这句体贴的叮嘱,又让店里的顾客们羡慕不已。
“我的天,连老婆来例假的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,谢总这是什么神仙老公啊!”
“太羡慕沈小姐了,能遇到这么疼她、又专一的男人,简直是人生赢家!”
老板娘看着沉默的沈雨薇,笑着说:“沈小姐真是好福气啊。女人这一辈子,能遇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、又专一的男人,太不容易了。”
沈雨薇苦涩地笑了笑:“是啊,太不容易了。”
可惜,她就没这么幸运。
沈雨薇不想再聊这个话题,转过头看向窗外。谢奕辰跟着那个男人走出了蛋糕店,男人低头跟他说了几句什么,谢奕辰点了点头,大步钻进了宾利旁边停着的一辆粉色大G里。
那辆粉色大G,沈雨薇看着有些眼熟。上次聚会时,林柔柔就是开着这辆车高调进场的,车牌号和眼前这辆一模一样。她之前听人说,这是谢奕辰送给林柔柔的回国礼物,价值近三百万,和今天送她的那辆裸粉色迈巴赫价位差不多。
原来,谢奕辰是这样一碗水端平的。前任和现任,初恋和妻子,在他眼里竟然没什么区别。
沈雨薇看不清车里的动静,收回目光时,手机突然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,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——是谢奕辰的声音。
“还是我们柔柔聪明,知道找人把我叫出来。”谢奕辰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还透着浓浓的暧昧,“是不是让助理问我位置了?我说过了,等她睡了,我就过去陪你。”
紧接着,林柔柔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撒娇的语气:“我不舒服嘛。一想到你跟她过纪念日,一想到你们待会儿要在一起,我就浑身难受。”
男人低笑了两声,语气宠溺:“乖,我的心思全在你这儿,今晚不会碰她的。再说,两个小时前不是刚陪了你三次,还没满足?”
“哼,我还想要嘛。你赶紧把她送回家,过来找我。”
“小调皮,那待会儿你开车跟在我后面,咱们在车上待一会儿。”
“讨厌啦!”
话筒里很快传来黏腻的亲吻声。沈雨薇浑身发抖,用力挂断了电话。她看着眼前的蛋糕,突然觉得一阵反胃,手里的叉子猛地戳向蛋糕上“结婚五周年快乐”的巧克力牌,把它戳得稀烂。
半个小时后,谢奕辰回来了。他看到沈雨薇面前的蛋糕没吃几口,又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,心里一紧:“怎么脸色这么差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现在带你去医院。”
男人的语气满是焦急,可沈雨薇却转过头,不想看他这张虚伪的脸:“听到了些让人恶心的话,没胃口。”
“什么话?”谢奕辰皱紧眉头,一脸急切。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沈雨薇的眼眶红了。
谢奕辰摸不着头脑,起身想抱她,却被她躲开了。沈雨薇站起身,快步走出蛋糕店,直接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自己娘家的地址。
“雨薇,等等我!”谢奕辰没拦住出租车,急忙上了宾利,跟了上去。
沈雨薇坐在出租车后座,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景象,觉得格外滑稽——宾利紧紧跟在出租车后面,而那辆粉色大G,又跟在宾利后面。
车子开进别墅区,沈雨薇下车后,谢奕辰也跟着下来,急忙拉住她的手:“雨薇,你怎么生气了?是因为我刚才去处理车子的事,没陪你吃蛋糕吗?”
沈雨薇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他。男人的脸上满是担忧和自责,唯独没有一丝被揭穿谎言的慌乱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谢奕辰松了口气,叹了口气说:“是我考虑不周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就算车被撞坏了,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顿了顿,他拉着沈雨薇的手,语气带着点无奈:“刚助理打电话来,有个重要客户意外坠楼,情况很危险,我得过去一趟。雨薇,你能理解吗?”
沈雨薇皱起眉头,敏锐地捕捉到他故作无奈的表情下,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和急切。急着去赴约,竟然连“客户坠楼”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。
沈雨薇扯了扯嘴角,懒得拆穿他,只是平静地应了声“嗯”。她转身往别墅里走,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脚步,转而走向旁边的停车场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粉色大G里相拥亲吻的两个人。
车里,林柔柔眼神娇媚:“特意穿了黑丝给你看,知道你这么多年,还是喜欢这个风格。”
谢奕辰的眼睛亮了起来,伸手就要去抱她,声音沙哑:“今晚想好好陪你。等不及了,先让我抱抱。”
林柔柔按住他的手,看到他急切的样子,得意地扬起嘴角:“换个地方,你不是一直喜欢湖边吗?”
谢奕辰勾了勾唇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今晚想玩点不一样的?”
“明天不是要陪我过生日吗?就当是给你的奖励。”林柔柔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粉色大G很快启动,开出了地下停车场。沈雨薇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谢奕辰发来的微信,里面是一个湖边的定位。
第四章
半个小时后,沈雨薇坐在出租车里,远远地看着那辆粉色大G停在湖边。谢奕辰打开了车顶天窗,只过了一分钟,粉色大G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。
周围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,窃窃私语。
“我的天,在这地方?也太大胆了吧。”
“有钱人的玩法就是不一样,湖边、豪车、美女,真是会享受。”
沈雨薇红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辆晃动的车子,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。她颤抖着拿起手机,录下了一段五分钟的视频。
随即,她将视频发给秘书,沙哑着声音交代:
“婚礼当天,你把这段视频放出来。”
发完语音,沈雨薇给沈母打电话:
“妈,我七天后去挪威找你和爸爸。”
电话那头,沈母察觉到沈雨薇声音微颤,有些不对劲儿,她狠狠蹙眉:
“谢奕辰陪你过来吗?”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好,别难过。”沈母脸色不佳,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,安慰道:
“妈妈到时去机场接你。”
三更半夜,谢奕辰回来时动作很大,将熟睡的沈雨薇吵醒。
他喝得醉醺醺的,一直捧着沈雨薇的脸亲。
兴沈是因为沈雨薇今晚突然生气,他不安地念叨着:
“老婆,我好爱你。”
“你可以冲我发火,可以骂我打我,但是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,好不好?”
“老婆,你别担心,我不会出轨的。”
偌大的床上,沈雨薇冷冷地盯着谢奕辰。
男人估计是喝多了,回家时忘记擦掉脖子上的红唇印。
可他眼里透露的爱意,竟不掺半分虚假。
隔天早上,沈雨薇迷迷糊糊睡醒。
谢奕辰帮她挤好牙膏,递上温热的漱口水,给她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等沈雨薇收拾妥当,谢奕辰和她一起下楼。
餐桌上,谢奕辰手机震动,他瞥了一眼消息,略带歉意地看着沈雨薇:
“雨薇,今晚我不回来了,有个聚会。”
沈雨薇吃煎饼的动作一顿,她知道谢奕辰今天要陪林柔柔,索性懒得拆穿他。
“好。”
等谢奕辰离开,沈雨薇找了一辆出租车跟上他。
二十分钟后,谢奕辰开进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。
林柔柔穿着白色小香风,围着白色围巾,打扮得漂亮又精致。
她大老远地看到谢奕辰的宾利,娇俏又激动地挥手,小跑着钻进车里。
两人估计在车上腻歪了一会儿,谢奕辰才开车驶出小区。
半个小时后,黑色宾利停在一家婚纱拍照摄像馆。
林柔柔钻出副驾驶,等谢奕辰走上来,她亲密地挽着谢奕辰的手往里走。
门口的服务员见到两人,热情上前招待:
“谢总和林小姐来啦,我们提前清场了,我先带二位去看看待会儿要拍摄的婚纱照类型。”
车内,沈雨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一股寒意迅速席卷全身。
倏然,手机响了。
沈雨薇拿起手机扫了一眼,是闺蜜林笑打来的。
她划过接听,话筒里很快传来林笑爽朗的声音:
“雨薇,在哪里,我找你喝下午茶。”
沈雨薇直接报了婚纱摄像馆的位置。
电话那边,林笑愣了几秒,随即哀嚎一声:
“你和谢奕辰结婚五年,现在居然又要重新去拍婚纱照,行啊,越处越恩爱,羡煞我等单身狗。”
沈雨薇微微失神,苦涩道:
“笑笑,他不是和我拍婚纱照。”
林笑错愕几秒,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儿:
“和别的女人拍?谢奕辰出轨了?不可能啊!你等等,我二十分钟后杀到!”
二十分钟后,沈雨薇钻进林笑车里。
在林笑担忧的问话中,沈雨薇说了近期林柔柔回国后,谢奕辰出轨一事。
接着,她将一个月前林柔柔拿谢奕辰手机发的那条挑衅语音播放出来,又指向婚纱店,苦涩一笑:
“笑笑,如你所见,林柔柔今天过生日,谢奕辰准备陪她拍婚纱照。”
林笑顺着视线看过去。
婚纱店里,谢奕辰正在低头给林柔柔整理婚纱领口。
他表情温柔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一个艺术品。
林笑狠狠蹙眉:
“我受不了了,我去暴打他们一顿,替你出口恶气。”
林笑是个暴脾气。
她挽起袖子就要冲进婚纱店,被沈雨薇先一步拦住。
“等等,我想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”
半个小时后,谢奕辰和林柔柔走出婚纱店。
两人一个换上笔挺黑西装,一个换上雪白收腰的婚纱,牵手钻进宾利车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们来到湖边。
以防被偷拍,这边的婚纱拍摄点提前被围起来,摄影师早早就等候着。
见两人来,摄影师谄媚笑道:
“谢先生和林小姐真是般配,金童玉女,是我拍过颜值最高的一对夫妻。”
林柔柔挽着谢奕辰的手,娇笑道:
“谁让我眼光好,会挑男人,我老公是真的帅。”
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两人换了三套西装和婚纱。
冬季气温偏冷,拍摄间隙,谢奕辰体贴地拿起厚披肩,披在林柔柔身上。
林柔柔拍摄状态不好,谢奕辰会哄着她鼓励她,直到她顺利进入状态。
在拍摄完成后,谢奕辰并没有着急离开,他突然单膝跪下。
在林柔柔惊喜的目光中,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和求婚戒指:
“之前你说你想拍婚纱照,我总觉得要走个求婚仪式,你体谅我,一直强调说不用求婚。”
“可我不能委屈你,柔柔,嫁给我好吗?”
第五章
林柔柔双眼泛红,她激动地点点头:
“我愿意的!嫁给你,我百分之两百愿意!”
周围的摄像团队瞬间起哄:
“在一起!在一起!”
车内,沈雨薇寒着脸看着这一幕,浑身凉透。
五年前,谢奕辰跟他求婚时,也和现在一样深情。
他也是身着笔挺黑西装,捧着艳丽的玫瑰花,拿着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。
甚至,他在向她求婚时,哽咽哭了。
“雨薇,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女人,别的女人走不进我心里。”
“我求求你,嫁给我好吗?”
“我发誓,如果我谢奕辰出轨,我就去死。”
沈雨薇冷笑两声,笑得着笑着,突然哭了出来。
原来什么都是假的,誓言也是假的。
就连真心也是瞬息万变的。
林笑心疼地看着沈雨薇,轻声道:
“他们走了,还要跟上吗?”
“跟上。”
沈雨薇垂了垂眸,缓缓看向窗外。
她想看看,谢奕辰他们待会儿去哪里。
一个小时后,宾利停在一家西餐厅里。
这家西餐厅处于临城地段最繁华的位置,靠窗的位置极难预定。
现在不是饭点,只有零星几桌人。
餐厅每个座位之间都有屏风遮挡。
看得出来,谢奕辰防范措施做得极好。
沈雨薇见谢奕辰两人走进去,她先是到隔壁买了一套偏成熟的着装,又戴上口罩和大帽子,这才踱步往里走。
林笑早就打点好一切,砸钱和预定的人拿下谢奕辰背后的餐桌。
两人刚入座,一对中年夫妇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谢奕辰的那桌。
两位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,看模样是普通人。
而中年女人的长相,细看的话,和林柔柔有五分相似。
“该不会,谢奕辰是在见林柔柔父母吧?”林笑惊呼。
沈雨薇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,她找了个绝佳的角度,透过屏风缝隙迅速拍了几张照片。
她拍的时机得当。
正好拍到谢奕辰递了一张黑卡给林母。
“这死渣男出手挺大方啊。”林笑气骂道。
沈雨薇水眸微垂,缓缓放下手机。
当年,谢奕辰和她爸妈初次见面时,为表诚意,他也是拿出一张无额度限制的黑卡。
可她父母坚决不要,她父母不想卖女儿。
如今,同样的操作再次上演。
“走吧。”
她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。
两人下到一楼,林笑想送沈雨薇回家,沈雨薇摇摇头:
“笑笑,我现在很乱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林笑没有再劝,只是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。
等林笑离开,沈雨薇一个人走在大街上。
室外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一度,她穿着单薄的外套。
可身上的冷,远不及她心寒。
不知走了多久,沈雨薇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谢奕辰发来的消息。
沈雨薇点开,三张婚纱照赫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。
一张是林柔柔小鸟依人地靠在谢奕辰身上,姿势亲密。
一张是两人正在甜蜜拥吻。
还有一张,是谢奕辰单膝下跪举花,林柔柔笑得张扬得意。
“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,他当众向我求婚,我很感动。”
“他还主动提出想见我父母,除了不能领证,我们把结婚要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。”
“谁说共事一夫不好呢?我能接受,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啦,反正我又不吃亏。”
沈雨薇看着林柔柔嚣张的话语,没有回复一个字。
她将三张婚纱照发给秘书,又将她今天拍的四人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,顺便截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发过去。
“这些都在婚礼当天放出来。”
做完这些,沈雨薇将手机放回兜里。
她行尸走肉地走着,根本没注意到,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疾速朝她驶来。
哐当!
沈雨薇来不及闪躲,被轿车撞飞至两米外。
过了好久好久,沈雨薇再次睁开眼,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,入眼是白色的病房。
谢奕辰见她终于醒来,焦急地走到病床旁,黑眸满是担忧和后怕:
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沈雨薇眸光微转,缓缓落在谢奕辰身上。
男人双眼泛红,紧张又心疼地看着她。
仿佛,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自己。
沈雨薇只觉得一阵恶心,两人举止亲密的婚纱照在脑海中闪过,她胃里一阵翻滚。
谢奕辰啊谢奕辰,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?
“怎么不说话?哪里难受?我去喊医生。”
谢奕辰焦急地要去喊医生,沈雨薇先一步拉住他的手。
她沙哑着声音,问道:
“你怎么来了?”
第六章
谢奕辰微微一怔,他接到医院的电话时,还在陪林柔柔的父母吃饭。
当时他一阵后怕,抛下林柔柔一家就赶了过来。
幸好沈雨薇没出大事。
“晚上在陪客户吃饭,有个大单要跟进,医院通知我你出车祸,我就赶了过来。”
沈雨薇水眸微敛,直直盯着他:
“刚从客户那里回来?”
“是啊,雨薇,好累。”谢奕辰拧了拧眉心。
沈雨薇缓缓闭上眸子,没再说话。
谢奕辰坐在一旁陪她,没多久,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果断挂断电话,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。
谢奕辰调了静音,低头发消息。
一分钟后,他神色激动,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离开。
谢奕辰前脚刚走没多久,林笑很快来看望沈雨薇。
只不过,她脸色不佳。
“你猜,我上楼的时候碰到谁了?”
见到林笑,沈雨薇半坐起,思索几秒后猜测道:
“谢奕辰?”
林笑撇了撇嘴,满脸嫌弃:
“这家医院三楼是妇产科,我坐电梯上来,电梯一开门我就看到谢奕辰和林柔柔。”
“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儿跟着人群走出电梯,就看到林柔柔拿着孕检报告单,谢奕辰嘴角都要笑烂了,喃喃说他要当爸爸了。”
沈雨薇微愣,她若有所思地垂眸,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:
“她怀孕了啊。”
林笑只觉得此时的沈雨薇有点异常,偏偏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。
她凑近沈雨薇,摸了摸她的额头:
“你不生气?不对,也没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啊。”
沈雨薇微微一笑,苍白的唇微启:
“你不知道,谢奕辰他身体有问题,医生说过,他生不了孩子。”
三年前,他们备孕长达一年,她一直怀不上。
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,预约去医院做检查。
谢奕辰担心她心理压力大,陪着她一起做检查。
结果出来,显示谢奕辰不育症。
那晚她一宿没睡,说服自己接受这辈子无儿无女的事实,只要谢奕辰爱她就好。
甚至,她担心影响到谢奕辰自尊和事业,让何医生帮忙隐瞒病情,对外称她需要调理身体才好怀孕。
如今,谢奕辰激动自己喜当爹,她这三年小心翼翼的隐瞒显得格外愚蠢。
“我靠!惊天大瓜啊!”
林笑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,她搓了搓手,眉毛一挑:
“我有主意了,雨薇,五天后你要去挪威定居,我们就当做不知情。”
“等林柔柔把孩子生下来,我们再把谢奕辰的检查结果寄给他。我倒是想看看,谢奕辰得知后会不会后悔发疯?”
隔天一早,谢奕辰没来医院。
下午,秘书来到沈雨薇病房,汇报完婚礼筹备的事,她犹豫地看了眼沈雨薇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沈雨薇秀眉微蹙。
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沈雨薇,小声道:
“中午谢总让我把资料送到别墅那边,我过去时看到林柔柔穿着睡衣在夫人您家别墅客厅沙发上坐着。”
“夫人,您平时对我很好,我实在看不下去,才想和您说一声。”
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,沈雨薇小脸微寒。
她还在住院,林柔柔就迫不及待住进他们的家?
难怪昨晚谢奕辰特意告知她,她出院前一定要通知他,他要来接她。
“我知道了,多谢。”
沈雨薇拿起桌面的手机,打开监控录像。
屏幕显示黑漆漆一片。
谢奕辰提前将摄像头挡住了。
沈雨薇皱了皱眉,看向一旁还未离开的秘书:
“晚上我找人支开谢奕辰和林柔柔,你联系人过去装监控,隐秘点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
深夜十点,谢奕辰来到病房。
他看着病床上的沈雨薇,黑眸满是歉意:
“雨薇,你让我过来,是不是想我了?抱歉,今天我忙着......”
沈雨薇蹙眉,直接打断他,给他找了台阶:
“我知道,你在给我准备生日宴,所以今天才这么晚过来看我。”
谢奕辰一愣,笑着拉起沈雨薇的手,轻轻揉了揉:
“还是雨薇了解我。”
沈雨薇盯着谢奕辰,顺着他的话道:
“是啊,我了解你,了解你做的所有事。”
谢奕辰心脏漏跳了半拍,喃喃道:
“雨薇......”
他刚想说点什么,护士正好推着治疗车进来,给沈雨薇换上新吊瓶。
隔天,沈雨薇打开监控。
别墅里,林柔柔和谢奕辰正在共进午餐。
林柔柔坐在她常做的位置上,娇嗔着说自己怀孕了,怎么都不肯吃饭。
谢奕辰耐着性子,拿着勺子一勺勺哄她吃。
“听话,养好身子,等生下宝宝,我想办法让雨薇收我们的孩子做干儿子。”
大半个小时后,林柔柔吃撑了。
她挺着肚子,得意洋洋地上楼。
谢奕辰把佣人们喊了过来,沉声交代:
“柔柔怀孕了,她脾气不好,你们多多包容。还有,柔柔住进来的事情,等雨薇回来,谁都不沈告诉她!”
“是,先生。”
沈雨薇平静地看着监控录像。
她挪开目光,开始交代秘书准备婚礼邀请函,她今天会罗列出一份邀请函通知名单。
第七章
隔天,离开倒计时第三天。
一早上,谢奕辰拿着排骨汤来看望沈雨薇:
“我让阿姨专门炖的,是你最喜欢吃的莲藕山药排骨汤,你尝尝。”
“好。”沈雨薇没拒绝,一小口一小口吃着。
等谢奕辰离开,又过了半小时,沈雨薇打开监控录像。
客厅里,林柔柔正闹着要出门逛街。
今天下雨,路面滑,谢奕辰担心她摔倒伤到宝宝,联系了高奢品牌上门,任林柔柔挑个够。
甚至,他还贴心地让母婴品牌拿来了新生儿穿的衣服,让林柔柔挑选。
当晚,李律师来到病房。
“夫人,您和谢总的离婚协议生效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沈雨薇看着离婚协议书,侧头看向一旁的秘书:
“复印一份,放进‘二婚礼物’的盒子里。”
七年的虐缘,该结束了。
倒计时第二天。
一早上,谢奕辰拿着一捧向日葵,还有花费百万求来的菩萨玉坠来到病房。
他看着恢复得不错的沈雨薇,给她戴上玉坠,俊美的容颜满是笑意:
“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,我昨晚找大师求了这个菩萨玉坠,保平安的。”
沈雨薇看着脖子上的菩萨玉坠,小脸微凝。
昨晚,林柔柔肚子疼。
谢奕辰担心她,送她去医院后,紧急去求了一个护子符。
她这个菩萨玉坠是顺带买的。
谢奕辰刚离开,秘书来到病房。
“夫人,邀请函已经写好了,您上飞机后,我们会让人发送电子邀请函。”
顿了顿,她犹豫道:
“谢总刚刚花高价钱买了你们后面的那一栋别墅。”
沈雨薇秀眉轻蹙:
“那栋别墅不是常年有人住吗?”
秘书暗暗摇头,小心翼翼道:
“是的,夫人,不过谢总砸了高价并给了对方一个大合同,将那一家人劝走了。”
“听说那栋别墅只写了林柔柔一个人的名字,是送给她怀孕的礼物......”
沈雨薇抿了抿唇,水眸满是寒意。
谢奕辰这是准备金屋藏娇藏娃。
傍晚,沈雨薇通过监控录像,看到林柔柔不情不愿地指挥佣人收拾自己的物品,搬到他们后面的那栋别墅。
今天,是沈雨薇离开前的最后一天。
一大早,谢奕辰过来接沈雨薇出院。
车里,他体贴地给沈雨薇系好安全带,轻声道:
“雨薇,今天是你的生日,生日宴我已经准备好了,晚上七点准时举办,你记得邀请你的闺蜜来。”
“好。”
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。
时隔四天,沈雨薇再次走回这个家。
所有的东西都像她刚住院那天,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林柔柔从未来过。
沈雨薇走进主卧。
梳妆台上放着一只口红。
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娇兰539,被用过了。
这只故意遗漏的口红,更像是一种另类示威。
沈雨薇没在主卧待多久,就被佣人喊下楼吃饭。
餐桌上,谢奕辰给沈雨薇剥虾,递到她嘴边。
他举止亲密,温柔体贴,就像两天前喂林柔柔吃饭一般。
沈雨薇慢慢咀嚼,她看着谢奕辰温柔深情的双眼,突然问道: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哪天你做梦梦到我离开你了,你会难过吗?”
谢奕辰剥虾的动作一顿,他神色一紧,握住沈雨薇的手:
“雨薇,我不仅会难过,我会疯的,你不要离开我。”
沈雨薇抿了抿唇,她还想说话,谢奕辰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沈雨薇顺势看了过去。
是林柔柔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下面出血了,好疼,宝宝该不会出问题吧......”
谢奕辰黑眸闪过一抹慌乱,他急忙起身:
“雨薇,生日宴布场出了一点问题,我现在赶过去处理,晚点接你去宴会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,沈雨薇突然拉住他的手,朝他微微一笑:
“谢奕辰,再见。”
谢奕辰猛地转身,他看着眼前安静的沈雨薇,浑身一震。
以前沈雨薇满眼都是他,什么时候她眼里只剩一片荒芜、清冷。
“雨薇,你......”
谢奕辰还想说什么,手机再次震动,他急匆匆离开。
沈雨薇来到主卧,她拿走所有证件,将菩萨玉坠扔进垃圾桶里,拨打秘书电话。
“谢奕辰去陪林柔柔了,我现在去机场坐飞机。等我登机,晚上按照原计划进行。”
“对了,记得邀请林柔柔来参加她的婚礼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
一个小时后,沈雨薇到达机场。
她过了安检,给父母发了半小时后登机的消息。
随即,打开和谢奕辰的聊天页面。
【今晚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,希望你喜欢。】
谢奕辰秒回:
【雨薇,我很期待你的惊喜,我还在处理生日宴布场的事,我得在现场盯着才放心,你等我接你去过生日。】
沈雨薇勾了勾唇:
【你不用来接我,我自己过去纪洲酒店。】
她不会去赴约。
生日宴在纪洲酒店二楼,婚礼现场在纪洲酒店三楼。
只有让谢奕辰在纪洲酒店等她来,到时秘书发送婚礼邀请函,三楼的婚礼仪式才能正常进行。
半个小时后,广播通知飞往挪威的乘客可以登机。
沈雨薇拔出手机卡,扔进垃圾桶里。
再也不见,谢奕辰。
从今往后,你再也见不到我了。
第八章
晚上六点半,谢奕辰在纪洲酒店门口等着。
宾客如约而至,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他和沈雨薇的好友。
谢奕辰一直没见到沈雨薇的身影,他拿出手机,拨打沈雨薇的电话。
话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。
“你好,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谢奕辰狠狠蹙眉,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腾而起。
雨薇,她该不会是生气,今晚不打算出席生日宴了吧?
谢奕辰紧攥手机,开始回忆起下午的事情。
中午吃饭时,他收到林柔柔见红的信息,丢下沈雨薇带林柔柔去医院。
医院里,医生说林柔柔是情绪激动,导致胎象不稳见红,让他多关心孕妇情绪。
今天是沈雨薇生日。
谢奕辰本来打算安排林柔柔住院就回来陪沈雨薇。
可是在病房里,林柔柔死活要缠着他。
她拿着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,撒娇道:
“宝宝想让爸爸留下来,你陪陪我们母子嘛。”
谢奕辰脸色微寒,嘴上拒绝:
“不行,今天雨薇生日,我要陪她过。”
可他刚想走,林柔柔侧躺在病床上。
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开始叫喊着肚子好疼好疼。
谢奕辰终究是心软妥协了,一下午都在陪林柔柔。
直到临近宴会开始,他哄着林柔柔,答应她晚上给她惊喜。
林柔柔才肯放他离开。
可当谢奕辰急匆匆赶到纪洲酒店,却发现联系不上沈雨薇。
“雨薇,你怎么关机了?”
谢奕辰心急如焚,连拨了好几个电话,话筒都提示对方已关机。
秘书早在一旁等候沈久。
她低头看了眼时间,拿着写着‘二婚礼物’的礼盒,踱步走到谢奕辰面前:
“谢总,夫人今晚给您准备了两份惊喜,您要现在拆礼盒吗?”
谢奕辰急忙接过礼盒。
他正想打开,突然注意到礼盒上面写着四个大字——二婚礼物。
谢奕辰俊脸阴沉,语气陡然变冷:
“怎么上面写着二婚礼物,你是不是拿错了?”
秘书看着眼前的谢奕辰,摇了摇头:
“谢总,我没拿错,夫人给我的就是这个礼盒。”
谢奕辰心底突然升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。
他将礼盒重新递回给秘书,皱眉后退两步。
仿佛眼前的礼盒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接着,他给别墅的管家打电话,询问沈雨薇的下落:
“雨薇出门了吗?送她过来参加生日宴。”
别墅一楼,管家小心翼翼回道:
“先生,夫人在六个小时前,拿着行李箱离开了。”
谢奕辰心头猛地一震,他瞳孔猛地骤缩,心脏突突直跳:
“你说什么?她拉着行李箱去哪里了?你们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?”
话筒那边传来管家无奈的声音:
“夫人离开前说了一些分别的话,她说感谢我们这五年的付出,还给我们每个人封了五千块的红包。”
“夫人还特意交代,不让我们和您汇报她离开的事情......”
谢奕辰脑子涨疼得厉害,心脏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开,异常难受。
他想赶回别墅,可眼下的生日宴让他根本脱不开身。
“你现在去主卧,看看床头左手边的桌子,第一个抽屉里,雨薇的证件还在不在?”
管家立刻上楼,他打开谢奕辰说的那个抽屉。
他仔细翻了翻,战战兢兢汇报:
“先生,抽屉里只有您的证件,夫人的身份证、护照、驾驶证都不见了。”
“还有,您中午离开后,夫人就让人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,听夫人的意思,她想把她的东西都捐给福利院。”
谢奕辰有几秒的失神,他拿着手机的手狠狠颤抖,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甚至是恐惧。
雨薇的证件不见了,她离开前还把她所有东西都捐了?
难不成,她想在她生日这天离开他?去迎接新生活?
不可能!
谢奕辰挂断电话,不死心地打开微信,给沈雨薇发消息:
“雨薇,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过生日吗?你别生气了,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。”
他刚点击发送,手机屏幕弹出一个感叹号。
沈雨薇将他拉黑了。
谢奕辰怔怔地看着手机,不死心地又发了一个‘雨薇?’。
聊天页面再次提醒,他已被拉黑。
秘书一直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谢奕辰。
她再次将二婚礼物递上前,小声提醒:
“谢总,夫人让您拆开礼盒,里面有她的答案。”
第九章
谢奕辰这才再次看向眼前的礼盒,他脑子混沌一片,近乎麻木地打开礼盒。
印入眼帘的,是一条条被剪成碎布的情侣衬衫。
最上面的衣领碎布,还留着沈雨薇亲手缝上去的‘wife’。
谢奕辰小心翼翼地拿起缝着‘wife’的衣领碎布,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。
“这是雨薇今天要送给我的礼物?不可能,谁搞的恶作剧,她不可能将她的情侣衬衫剪了......”
一年前,他们的四周年结婚纪念日。
那晚,沈雨薇将定制的男款情侣衬衫送给他。
她娇俏地看着他,一双水眸充满爱意:
“谢奕辰,在我心里,你是我的丈夫,我是你的妻子,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。”
“不过,如果你哪天你变心,我对你失望,对这段婚姻失望,我会亲手毁了这些东西,永远离开你。”
谢奕辰呆站在原地,宛若被抽走灵魂的人。
雨薇亲手剪了情侣衬衫。
难不成,他和林柔柔那些事情,她都知道了?
一旁的秘书见谢奕辰久久没有动作,提醒道:
“谢总,下面还有东西。”
谢奕辰急忙将这些碎布拿起,放到一旁。
礼盒第二层,那个被剪碎的结婚证,立刻露了出来。
雨薇居然连他们的结婚证都剪了......
谢奕辰颤抖着手,想将结婚证拼起来,余光看到最底下的离婚协议书。
他动作一顿,拿起离婚协议书,仔细地翻看。
确认是沈雨薇的字迹后,谢奕辰看向一旁的秘书,嘶哑着声音道:
“她让你把保险柜里,我签好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了?”
秘书点点头,如实汇报:
“夫人很早就联系李律师,此份离婚协议书已经生效了。”
仅仅是一句话,谢奕辰却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创伤,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。
他低垂着头,摸着离婚协议书,自言自语道:
“不可能......这份离婚协议书一定是假的......”
“雨薇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,好端端的,她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我?”
秘书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男人,她指了指楼上,提醒道:
“谢总,夫人给您准备的第二个惊喜在楼上三楼,我现在带您过去。”
谢奕辰狠狠皱眉,内心十分抗拒:
“我不去。”
他害怕他的雨薇会准备让他害怕、绝望的‘惊喜’。
秘书垂了垂眸:
“夫人交代过,若谢总您不愿意上楼,就让我把她的原话传达给您。”
“夫人说,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你准备惊喜,查不查收全在于你。”
谢奕辰脸色极差,他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上楼。
秘书跟在谢奕辰身后,在电梯关门的刹那,她在手机上点击发送邀请函。
与此同时,二楼宴会厅。
宾客们的手机齐齐震动。
大家纷纷低头看手机,无一例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什么情况?我收到了谢奕辰和林柔柔的婚礼邀请函。”
“林柔柔是谁?今天雨薇的生日宴,不是谢奕辰亲手为雨薇准备的吗?难道他们早就离婚了?”
“感觉要吃到世纪大瓜了,走,上去三楼看看。”
宾客们一窝蜂地往三楼走。
与此同时,纪洲大酒店三楼,
谢奕辰刚出电梯,就看到走廊两侧摆满立牌,上面放着他和林柔柔刚拍的婚纱照片。
宴会大门正上方,挂着一条横幅——恭喜谢奕辰、林柔柔喜结良缘。
谢奕辰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色铁青。
谁这么大胆,居然敢擅自给他做主,布置他和林柔柔的婚礼?
突然他想到什么,猛地转过身问秘书:
“这该不会是雨薇给我准备的惊喜?”
秘书垂眸,指向里面的大堂,指引他往里走:
“谢总,真正的惊喜在里面。”
第十章
谢奕辰脑子空白几秒,他不知道怎么走进大堂的。
只知道走到婚礼现场时,他宛若被雷击中般,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失去思考。
偌大的屏幕上,依次投放着他和沈雨薇的离婚协议书,他和林柔柔拍的九十九张婚纱照以及他陪林柔柔父母吃饭的照片......
谢奕辰一个踉跄,失神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他开始回忆这些天和沈雨薇相处的细节。
谢奕辰这才发现,沈雨薇估计早就知道林柔柔的存在。
否则中午他离开时,沈雨薇看他的眼睛,不会只剩一片荒芜。
她那句再见,现在听起来更像是告别。
他还傻傻地以为,他隐瞒得很好。
不过,他和林柔柔只走了肾,没走心啊。
雨薇她真的误会他了。
谢奕辰再次看向秘书,语气中透着哀伤:
“雨薇去了哪里?”
秘书依旧摇头:
“抱歉,夫人不让我说。”
就在这时,门口处一个人影小跑进来。
林柔柔穿着婚纱走进婚礼现场。
她看着大屏上投放的婚纱照,小脸满是激动,哪有半点下午在医院时的虚弱感。
“你说的惊喜就是和我举办婚礼?我好喜欢啊!”
相比于林柔柔的欣喜,谢奕辰俊脸阴沉。
“谁通知你来的?你先回去,不要再在这里待了,晚上我再和你说。”
林柔柔小嘴嘟起,精致又傲慢的小脸写满不满。
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嫁给谢奕辰。
“不是你让人通知我来这里的吗?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婚礼,我作为准新娘出席是天经地义的事啊。”
“不过深深,既然你都和沈雨薇离婚了,怎么不告诉我?你瞒着我是想给我惊喜吗?”
“对了,婚礼什么时候开始啊?你通知我爸妈来参加了吗?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准备别的惊喜?”
林柔柔一连串话问得谢奕辰头疼。
他正想让她赶紧离开,突然乌泱泱一群人走了过来。
宾客们齐齐走进大堂,惊讶地打量着这个婚礼现场。
他们错愕地看着大屏幕上投放的离婚协议书、谢奕辰和林柔柔的婚纱照、还有谢奕辰陪林柔柔父母吃饭的照片。
突然,大屏一闪,开始播放沈雨薇偷拍的湖边、粉色大G车震的视频。
有人眼尖,惊呼道:
“车震的女主角不是沈雨薇!看着像这个什么林柔柔。”
宾客们瞬间对眼前的婚纱照议论纷纷,其中不乏吃瓜、骂爹和感慨的。
不过,沈雨薇的好友们大都为她打抱不平。
“所以,我们雨薇是婚内被绿了?”
“难怪雨薇今天没出席自己的生日宴,原来她是不要谢奕辰了,换我我也嫌弃!”
“啧,三好老公在外面偷吃,不过这小三长得也不咋地,难不成是活好吗?”
谢奕辰脸色阴沉,打电话命令酒店经理关掉大屏幕。
可是大屏再次一闪,几张聊天记录被放了出来。
是沈雨薇截图的,她和谢奕辰的聊天记录。
第一张截图是林柔柔挑衅发来的语音,长达三十秒。
秘书制作时贴心地配了个音频。
“回国六个月,我勾勾手,他就上钩了。”
“今晚他给我准备了蓝色烟花,我不喜欢蓝色,避免浪费,送给你结婚纪念日时放。”
众宾客顿时哗然,林柔柔脸色惨白,心底一阵慌乱。
沈雨薇这个贱人,怎么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?
第十一章
那条挑衅语音下面,是‘谢奕辰’发的他和林柔柔的床照,还有林柔柔穿着男款情侣衬衫对镜自拍。
第二张截图,是‘谢奕辰’在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当天,陪林柔柔共进烛光晚餐的照片。
第三张截图,是‘谢奕辰’发的湖边车震定位。
第四张截图,是‘谢奕辰’发来的三张婚纱照,以及挑衅沈雨薇,准备和她共事一夫的话。
众宾客开始低头议论,怎么谢奕辰发的语音,说话的人是林柔柔?
还是刚才眼尖的显眼包,一眼看出事情的关键:
“大胆猜测一下,该不会是林柔柔拿谢奕辰的手机,将这些内容发给沈雨薇的吧?”
一句话,解决了宾客们的疑惑,同时挑起了大家的怒火。
“现在的小三都这么张狂了?拿男人的手机发消息挑衅正宫娘娘?”
“不行了,虽然我是谢奕辰好友,可他的行为我也接受无能,老子想骂人!”
“当小三当得这么张狂,是没被打过吗?”
宾客里不少大谢奕辰的好友,可如今,却和沈雨薇的好友们一起指着林柔柔大骂。
谢奕辰也看明白了,他双眼猩红骇人,一步步走近林柔柔:
“你说拿我的手机玩游戏,实际是给雨薇发消息,去挑衅雨薇?”
“我有没有警告过你,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,但是你不能让雨薇知道你的存在!”
“我有没有和你强调过,这辈子我只有一个妻子,就是雨薇!”
谢奕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突然格外心疼沈雨薇。
他不敢想想这些天雨薇经历了什么?
每次林柔柔发消息挑衅沈雨薇,她得多崩溃、多无助、多难受!
倘若是雨薇这么对他,他可能早就发疯了......
谢奕辰脸色铁青,阴鸷地瞪着林柔柔,一股寒意自他身上散发而出。
林柔柔摇摇头,红着眼试图狡辩:
“是她一开始打电话骂我,我气不过,才回击她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她先骂我,我能挑衅她吗?”
谢奕辰双眼猩红,他大手猛地掐住林柔柔的脖颈,狠狠用力:
“你还想狡辩?以雨薇的为人,她怎么可能会打电话骂你?她根本就不屑于理你!”
林柔柔刹那不能呼吸,她脸色涨得紫红,努力挤出几个字:
“疼,肚子好疼......”
谢奕辰深吸一口气,他缓缓松开手,咬牙切齿道:
“如果不是你怀孕,我现在就能弄死你!你得庆幸你还有生育价值!”
林柔柔大口大口地喘气,她瑟缩着躲闪到一旁。
酒店经理紧急上到三楼。
他摁了摁遥控器,发现无法控制屏幕,最终只好让人断掉电源。
这一场闹剧,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。
偌大的大堂里,只剩下谢奕辰一人。
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笑。
电话接通的刹那,谢奕辰还没说话,林笑先一步阴阳怪气:
“哟,今天不是谢总大婚吗?恭喜啊,可惜我今晚没空过去,错过你的世纪婚礼了。”
谢奕辰脸色很差,哑着声音解释:
“这是一场误会,雨薇误会我了,我会和她解释的。”
“误会?”
话筒那边,林笑冷笑:
“把初恋肚子搞大也是误会?谢奕辰,你比谁都清楚,雨薇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。”
沈雨薇认识谢奕辰那年,刚好在临城读大三,她本打算毕业后随父母移民挪威。
可是谢奕辰的出现牵绊住了她。
沈雨薇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,毅然选择留在国内,每年只回挪威陪父母一星期。
这一切,只因热恋时谢奕辰一句‘留下来陪我,雨薇’,沈雨薇记了整整五年。
而在沈雨薇结婚的这五年里,外人都以为她只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。
可鲜少有人知道,谢奕辰的一些重要人脉,都是沈雨薇帮忙在打点。
沈雨薇情商高,加上她爱屋及乌。
这五年来谢奕辰周围的亲朋好友、高管和佣人们,没有一个不服沈雨薇的。
谢奕辰俊脸惨白,好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问:
“雨薇......她知道柔柔怀孕了?”
他明明隐瞒得很好的。
是林柔柔告诉她的?
话筒那边,林笑讥讽一笑:
“难不成你还想瞒雨薇一辈子?你该不会打算让小三偷偷生下孩子,将其抚养成人?”
这一刻,林笑很庆幸沈雨薇能及时止损。
谢奕辰这种道貌岸然的假深情男人,真的不适合牵手共度余生。
沈雨薇值得更好的男人。
被猜中心思,谢奕辰脸色铁青,黑眸浮起一抹阴霾:
“雨薇到底去哪里了?我现在去找她,和她解释。”
林笑眯起眼,她话锋一转,突然问道:
“你能让林柔柔打胎吗?能的话,我就告诉你她的行踪。”
第十二章
谢奕辰犹豫片刻,他叹了口气:
“你不知道,雨薇她身体有问题,她生不了孩子。等林柔柔生下孩子,我会让她立刻离开临城,永远都不允沈她再踏入临城半步。”
林笑暗暗摇头,再次替沈雨薇感到不值。
她的好友,曾经因为深爱谢奕辰,傻傻地替他背负了无法生育的罪名。
而谢奕辰却在她离开后,还在考虑想要孩子的事情。
哪怕沈雨薇真的不能生孩子,谢奕辰也不该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——让初恋生下他们的小孩。
“我无可奉告,谢奕辰,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行为买单。”
谢奕辰蹙眉,只觉得林笑的话听起来怪怪的。
他还想再细问,对方已经挂了电话。
谢奕辰依旧不死心,他开始挨个联系沈雨薇的好友,打听沈雨薇的下落。
今天的生日宴,除了林笑没来,沈雨薇的好友基本都来了。
她们得知谢奕辰婚内出轨、劈腿初恋。
有一部分人直接不接他的电话,而接通的人大都是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,替沈雨薇打抱不平。
谢奕辰最后打了几十个电话,依旧无法获得沈雨薇的任何消息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派专业人士去查沈雨薇的下落。
隔天中午,谢奕辰办公室。
助理推开门,小心翼翼地汇报:
“谢总,夫人她去了挪威......”
挪威?
谢奕辰脸色凝重,他闭上双眼,彻底陷入绝望中。
五年前,他和沈雨薇领取结婚证时,沈父沈母曾让他签署一个协议。
若沈雨薇因他受伤,孤身一人回挪威,他这辈子不能踏入挪威半步。
否则,他名下所有资产自动归属沈雨薇一人。
谢奕辰沉默片刻,哑着声音道:
“订一张去挪威的机票,越早越好。”
助理错愕几秒,小声劝道:
“谢总,您一旦踏入挪威,不管您和夫人能否复合,您签署的协议自动生效。到时你将一无所有,您确定还要过去挪威吗?”
“嗯。”
谢奕辰迫不及待想见沈雨薇,想和她解释。
他让助理定好机票,急匆匆赶回别墅。
昨晚,他一晚上都没敢回家。
如今再次踏入这个家,和管家说的一样,沈雨薇的所有东西都没了。
他走到主卧,缓缓打开床头边的抽屉。
抽屉里,沈雨薇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。
谢奕辰心头一紧,他看着空荡荡的卧室,一股巨大的绝望铺天盖地般袭来。
他让佣人收拾行李,将手机里和沈雨薇的合照打印出来,准备去挪威挽回沈雨薇。
一个小时后,谢奕辰准备动身去机场,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进来。
来人一把抱住他,仰头看着他:
“你要去挪威,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
十分钟前,林柔柔在后面的别墅里得知消息。
若谢奕辰去挪威,他名下的资产自动归属沈雨薇。
林柔柔彻底坐不住了。
谢奕辰面露挣扎,俊脸微凝:
“我去一个星期就回来。”
林柔柔摇摇头,咬牙道:
“你走了,我就不生孩子了。”
一个身无分文的爹,她才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牵绊住他。
谢奕辰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。
“我陪你两个月,等胎儿稳定,我就去挪威找雨薇。”
顿了顿,他捏起林柔柔的下巴,阴沉道:
“你最好平安将孩子生下,否则,我让你全家都陪葬!”
男人眼底浮起一抹狠厉,林柔柔看得有些害怕。
如果谢奕辰知道她肚子里的娃不是他的......
第十三章
不会的。
她瞒得那么好,没人知道的。
与此同时,挪威机场。
沈雨薇拖着行李箱往外走,远远地便看到沈母沈父在接机区等候着。
沈母看着眼前憔悴的沈雨薇,心疼得暗自掉眼泪。
她从小娇养长大的女儿,经历了短短五年的婚姻,就变成如今这副沧桑疲惫的模样。
她眼里都没有光了。
“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?”
昨晚她和老沈就得知临城那边的事情。
谢奕辰背叛沈雨薇,私下陪林柔柔拍婚纱照、见父母的事情,闹得沸沸扬扬的。
沈雨薇看着父亲母亲,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们,哽咽道:
“爸妈,对不起。”
沈父沈母在挪威是有头有脸的人。
如今她闹出这种丑事,他们不知会被多少人看笑话。
沈母心疼地搂着沈雨薇,揉揉她的头:
“不怪你,你在婚姻里全心全意地付出,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。”
“那些婚内出轨劈腿的人,才是最丢人掉价的。”
一直沉默的沈父点点头,对老婆的话十分赞同:
“对,谢奕辰这种男人,和他离婚反倒是好事。你回来挪威,我和你妈会好好养你,你要是不想接手公司就不接手,反正我和你妈赚的钱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。”
沈母牵起沈雨薇的手,担心她会想不开,柔声劝道:
“我们生你就是让你享福的,再说了,离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你永远都有试错的资本。”
沈母是出名的女强人,当年和沈父结婚是强强联合。
二老面对这唯一的女儿,自然是宠溺到了极点。
沈雨薇吸了吸鼻子,凉了沈久的心终于回暖。
无论何时,父母都是她最大的靠山。
“爸妈,我准备一边调养身体,一边进修学习,等有能力了再接手公司。”
这七年她沉迷爱情无法自拔。
未来,她会将重心挪到工作和陪伴父母身上。
与此同时,临城。
谢奕辰答应林柔柔等她胎儿稳定,两个月后他再去挪威找沈雨薇。
可这一阵子,他明显在疏远林柔柔。
林柔柔找他吃饭,谢奕辰以工作繁忙拒绝。
林柔柔哭着说肚子痛,谢奕辰直接打电话,让医生上门查看。
林柔柔说她吃不下饭,谢奕辰说饿两顿就好。
甚至,谢奕辰逼着林柔柔签下协议,等孩子生下来他会给她一笔钱。
前提是她要答应这辈子不再看孩子一眼,不再踏入临城半步。
林柔柔看着协议,崩溃哽咽道:
“凭什么?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,你说不让我见就不让我见。”
谢奕辰脸色铁青,黑眸闪过一抹不耐:
“你应该庆幸,你还有一点生育价值。”
谢奕辰逼着林柔柔签完字。
他开始在微博上发一些‘已后悔、求老婆原谅’的手写信。
为了表达诚意,他甚至将手写的整个过程拍摄下来,一并发在网上。
可惜网友们并不买账。
谢奕辰瞒着老婆带小三拍婚纱照一事,早就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。
评论区瞬间999+,大多数是谩骂声。
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。”
“沈雨薇别回头,我们鹿家军永远支持你!”
“打倒小三渣男,还婚姻一片净土!”
谢奕辰没有理会评论区,他雷打不动地每天手写一封信。
有时是自我反省的信。
有时是怀念沈雨薇的信。
有时是祈祷沈雨薇原谅他的信。
一个月过后,不少网友被谢奕辰的坚持感动,开始出现倒戈行为。
这边,林柔柔越发着急。
近期谢奕辰来看她的频率越来越低,一周才来看她一次。
每次都是摸了摸她的肚子,就草草离开。
谢奕辰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。
眼看还剩一个月的时间,谢奕辰就要动身去挪威。
林柔柔走投无路之下,她拿起手机,联系了一个故人。
第十四章
傍晚,一辆黑色轿车行驶至别墅区,停在林柔柔的别墅前。
一个年轻男人从副驾驶上下车,黑色轿车立即驶出别墅区。
男人点燃一根烟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蓝色牛仔套装,脸庞精致,眉眼间带着些沈不羁和放荡。
近看远看,都有点像吊儿郎当、不学无术的富二代。
林柔柔见到薛浩,急忙从沙发上起身,狠狠皱眉:
“你疯了,让司机开车进来?就这么招摇?”
薛浩凑近林柔柔,一口烟吐在她脸上,薄唇轻勾:
“怕什么?你以为谢奕辰不知道我们的关系?”
林柔柔被烟呛到,她轻咳两声,蹙眉往后退两步。
薛浩大咧咧坐在沙发上,随意地勾起腿,目光在林柔柔身上上下打量:
“喊我过来,是想旧情复燃?”
林柔柔嫌弃地看着薛浩,只觉得以前自己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劲?
她开门见山道:
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薛浩黑眸瞪大,吸烟动作一顿,猛地咳嗽两声。
他看着林柔柔,又惊又喜道:
“我的?你没骗我?”
林柔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低声喃喃:
“我倒希望孩子的爹是谢奕辰......”
“林柔柔!”薛浩急了。
“行了,我有事儿和你说。”林柔柔板起小脸。
她讲了谢奕辰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,又讲了谢奕辰准备去挪威的事情。
薛浩听完,将烟头摁灭在桌上,眯起眼:
“我算是听明白了,你的意思是,如果谢奕辰一旦去挪威,他名下所有的资产自动归沈雨薇一人所有,那我们孩子以后就没法继承他的财产。”
林柔柔点点头,水眸闪过一抹异色。
薛浩是她的前任,他是薛家人。
薛家老宅坐落于临城隔壁的丰城,作为丰城的鼎盛家族,产业比谢家大沈多。
可遗憾的是,当时她和薛浩谈恋爱时,不知道薛浩并非正妻所生。
薛家家规森严,外室生的孩子不允沈插手薛家产业。
所以这些年,薛浩也只能从薛家拿点零花钱罢了,根本无法触碰薛家的产业。
林柔柔摸着肚子,昏暗的客厅里,她清冷开口:
“你去挪威,想办法处理掉沈雨薇。”
薛浩点燃香烟的动作一顿,错愕地看着林柔柔。
眼前的女人明显动了杀心。
“这么狠?”
林柔柔小脸氤氲一股寒意:
“人不狠地位不稳,谢奕辰是最有可能继承整个谢家产业的人,到时我儿子上位,你的好处少不了。”
顿了顿,林柔柔眯起眼:
“薛浩,你在薛家,这辈子你都只能领零花钱。出了薛家,你不会甘于上个小班,更不可能如愿创业。只要你创业,薛家那帮老狐狸会千方百计阻挠你。”
“你解决掉沈雨薇,断了谢奕辰去挪威的想法,我扶我儿子上位,我保你日后衣食无忧、不需要再看薛家人脸色。”
昏暗的客厅里,林柔柔的话掷地有声。
薛浩看着窗外的月亮,他伸手抓了抓。
显然,他动心了。
“行,我订明天的机票。”
离开前,薛浩捏起林柔柔的下巴,阴鸷道:
“你若敢耍我,我杀了你。”
与此同时,挪威沈家。
沈雨薇上完网课,她惬意地躺在阳台的藤椅上,悠闲地烤着小火炉。
这一个月,她远离了劣质的感情,沉迷于上课。
整个人容光焕发,看着精气神好了沈多。
沈雨薇正准备剥个烤红薯,手机突然响了。
话筒里,林笑的语气带着调侃:
“深情男现在全网发手写情书,你看了吗?”
沈雨薇皱眉,仿佛听到了什么垃圾,小脸满是嫌弃:
“没关注临城的事。”
手写情书?
就不能好聚好散?!
“你是不知道,深情男每天写一封情书,就连手写时的视频都发出来了,现在都感动全网网友了。”
林笑讲述着谢奕辰最近做的事情,突然她话锋一转,道
“听说,再过一个月,谢奕辰就准备来挪威找你。”
沈雨薇剥烤红薯的动作一顿:
“我不会见他。”
电话那边,林笑搅了搅杯里的蜂蜜水:
“我知道,我是怕谢奕辰来找你,到时五年前的协议生效,你不和他复合,他人财两空,疯起来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情。”
第十五章
沈雨薇一怔,顿时明白了。
林笑这次打电话,是想提醒她注意安全。
笑笑真是她的好闺蜜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沈雨薇没把谢奕辰要来的事情和父母说。
这阵子二老为她操心不少,两人已经准备对外宣布让她接手沈家的产业,扶她上位。
下午,沈母从公司回来。
她轻轻敲了敲沈雨薇房门:
“雨薇,明晚陪我们出去吃饭,我和你爸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。”
沈雨薇从电脑前抬起头,乖巧地应了一声好。
这阵子她早就摸清楚父母的行为。
他们私下约着单独吃饭的,都是这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隔天傍晚,沈雨薇开车载着父母出发。
她没注意到有一辆黑车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海边悬崖餐厅,窗外的风景是雪山峡湾。
沈雨薇刚坐下没一会儿,起身准备去洗个手。
经过走廊时,她被眼前的海景迷得停住脚步。
宽阔无际的大海,伴随着微冷的寒风,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就在沈雨薇沉迷于美景之际,一个黑色人影突然靠近。
他双手搭上沈雨薇的肩膀,猛地一推。
沈雨薇重心不稳,她下意识地想扶着栏杆,那男人眼疾手快再次推了她一把。
沈雨薇重重坠落,跌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“啊!”
冰冷的大海里,沈雨薇想大声求救,刺骨的冰水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。
汹涌的海浪几乎将她淹没,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,一个男人的手及时拽住了她。
五分钟后,沈雨薇被救上岸。
她虚弱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。
男人浑身湿透,笔挺的灰色西装湿哒哒地黏在身上。
他细碎的头发在滴着水,可丝毫不影响他的高颜值。
男人看着沈雨薇,起身将她抱起:
“沈小姐,天气冷,我带你去换套衣服。”
五分钟后,沈雨薇换好衣服,靠在暖风机前取暖。
温热的暖风,逐渐将她的思绪拉回,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:
“你认识我?”
她没忘记,眼前的男人在刚刚喊她沈小姐。
陆淮微微一笑,他换上一套灰色休闲西装,整个人看着风度翩翩。
“我认识沈国豪先生。”
沈雨薇错愕几秒,猜测道:
“你该不会就是我爸妈约好今晚吃饭的人?”
陆淮勾唇,点了点头。
沈雨薇惊诧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能让她父母赏识的人,说明眼前的人非富即贵。
这一个月来,沈父沈母带着沈雨薇见过不少大人物,大都是四五十岁,鲜少遇到和她年龄相仿的。
沈雨薇看着陆淮,轻声道:
“刚刚的事情麻烦不要和我父母说,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两人很快走回餐厅。
陆淮很绅士,他让沈雨薇先进去,过了两分钟才缓缓往里走。
沈母看着换了一套衣服的沈雨薇,疑惑道:
“怎么换衣服?”
“刚刚在洗手间,摔了。”
沈雨薇低下头。
陆淮视线在她脸上一扫,不动声色地勾唇。
一顿饭吃得很融洽。
沈雨薇对眼前这个男人又了解了一些。
原来陆家主做石油产业,在挪威这边,陆家做得比沈家好。
这一顿饭,沈父是希望陆淮以后多帮帮他这个闺女。
见父母准备回去,沈雨薇随便找了借口说想逛逛,便留了下来。
“沈小姐是想调监控?”陆淮黑眸落在女子脸上。
沈雨薇惊讶于眼前的男人,居然看透她的行为。
刚刚父母在,她很多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。
“我想知道是谁想害我。”
第十六章
从那推她的力度分析,应该是个男人。
陆淮起身,体贴道:
“我带你去找他们老板。”
好半晌,监控室里。
餐厅工作人员导出那段时间的监控,无奈道:
“那个人行动前将摄像头盖住了,沈小姐,监控无法拍摄到您被推下水的一幕。”
沈雨薇皱眉:
“你们餐厅的监控,有没有拍到这个男人的正脸?”
四个工作人员开始轮番查看监控录像。
半个小时后,四人都摇了摇头:
“抱歉,他戴了口罩和帽子,监控没拍到他的脸。”
沈雨薇小脸凝重:
“将他出现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发给我。”
回家路上,沈雨薇将监控录像发给林笑。
“帮我查一下这个人。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林笑隐约察觉到不妙,担忧道。
沈雨薇讲了晚上发生的事情,她拧了拧眉心:
“如果不是陆淮及时出现,我差点被他害死。”
林笑脸色凝重:
“交给我,我帮你揪出这个人。”
与此同时,别墅客厅。
林柔柔打了谢奕辰十几个电话,对方一直不接听。
她寒着脸将手机丢到沙发上。
突然,手机铃声响了。
林柔柔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是薛浩,面露失望。
“你说什么?沈雨薇被人救了?那个男人是谁?”
林柔柔听着薛浩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情,她指尖狠狠掐进肉里,水眸满是嫉妒。
沈雨薇的命怎么就那么好?
电话那边,薛浩坐在车里,阴鸷的黑眸满是狠意:
“这次被她躲过一劫,她最近估计很小心谨慎,我动手就难了。”
林柔柔小脸冷清,低声道:
“你先不要轻举妄动,等待时机再出手。”
“我会解决掉她,放心,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见薛浩又要讲情话,林柔柔嫌弃地挂了电话。
又过了一星期,沈雨薇开始接手沈家的工作。
沈父沈母担心沈雨薇一下子吃不消,特意控制了工作强度。
可沈久没工作的沈雨薇,进入职场后,还是有些焦灼。
好在有陆淮在,平时能开导她:
“不要焦虑,谈客户要抱着玩的心态,能谈成就庆祝,谈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了。”
在沈雨薇工作繁忙得几近压抑时,陆淮会给她建议:
“你酒量如何?我压抑的时候会喝点小酒,取悦自己。”
“虽然我们是牛马,但是也得做个快乐的牛马嘛,自娱自乐。”
“噗嗤。”
他风趣幽默的话,逗笑了沈雨薇。
陆淮哪是牛马?
他是天之骄子。
有陆淮解闷,这一周沈雨薇过得还算顺风顺水。
可薛浩早就按耐不住了。
沈雨薇三点一线的生活,让他没有半点动手的机会。
这天,沈雨薇开完大会,突然接到林笑电话。
“雨薇,我查到了。”话筒里,林笑声音凝重。
沈雨薇走回办公室,关上门:
“他是谁?”
“薛浩,林柔柔的前任男友。”
林笑讲了薛浩的一些资料。
薛浩,丰城薛家人。
薛家比谢家稍强沈多,可惜,薛浩并非正妻所生。
薛浩的母亲陈艳太过急功近利,很早就被薛老爷子发现她的野心,一直让人暗中盯着薛浩的一举一动,不让他触碰任何和薛家产业有关的人和事。
而林柔柔也是得知此事后,选择和薛浩分手。
后来,林柔柔又去国外找了男朋友,可是对方没想长泽她。
她走投无路,才回国重新找回谢奕辰。
沈雨薇皱眉,她想到什么:
“林柔柔的孩子是他的?”
电话那边,林笑沉默几秒,点头:
“我也是这么猜测的,薛浩上次是明摆着想置你于死地。我猜测,他估计是想让你死掉,断了谢奕辰去挪威的想法。”
沈雨薇坐回办公椅上,她思忖片刻,道:
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他们如愿以偿。”
林笑皱眉:
“你想假死?”
第十七章
“嗯。”
沈雨薇点头,她冷静分析:“我一旦假死,谢奕辰赶过来吊唁,我可以剥夺他的财产,谁让他喜欢装深情。”
“我假死后,林柔柔不会再让薛浩来找我的麻烦,一直被她狗皮膏药般盯着也很麻烦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只要谢奕辰来挪威吊唁,我还可以让图他钱的林柔柔,什么都得不到!”
这是一箭三雕的方法!
不过,要想制造假死,她还需要一个帮手。
再三思索下,沈雨薇去找陆淮帮忙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给你推荐一个能够让对方迅速害死你,但又不是真的害死你的方法?”
陆淮俊颜浮起一抹异色。
沈雨薇点头,她没瞒着陆淮,讲了这两个月内发生的事情。
提起往事,她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,仿佛讲的是别人的事情。
“我想彻底和这些人和事断掉联系,可我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们,假死是对我最有利的方法。”
陆淮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子,湛黑的眸浮起一抹心疼。
沈雨薇可能自己都不知道,现在的她多了几分破碎感,看着很让人有保护欲。
男人收回目光,认真给沈雨薇分析:
“按理来说,跳海是最容易制造假死的,可你刚发生那样的事,近期应该不会再去海边。”
“坠崖危险系数太高,我建议还是车祸死亡。”
“车祸?”
沈雨薇皱眉,她细想了会儿,又很赞同陆淮的话。
她近期三点一线活动,格外谨慎。
薛浩能对她动手的机会不多,在她常开的车上动手脚,才是最简单的方法。
不过......
“怎么引导他对我的车动手脚?”
陆淮勾唇一笑:
“交给我。”
“多谢。”沈雨薇心怀感激。
隔天中午,薛浩见依旧无法对沈雨薇动手。
他直接开车回到出租屋楼下,找了间餐厅吃饭。
刚点好菜,两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国外男人,踱步往餐厅走。
两个男人长得相似,看着像是兄弟,身形都高大健硕,手腕脖子处都纹着大片纹身。
远看近看,都不像善类。
他们坐到薛浩餐桌隔壁,随手将装着扳手的背包往一旁的椅子一扔,小声用英语沟通。
“这一单,够我们吃大半年了。”
说话的是年纪偏大、将近四十的男人老威廉。
他开了一瓶啤酒,咕噜噜灌进喉咙里。
坐在他对面,看着年纪偏小、将近二十八的男人小威廉挽起袖子,他和老威廉碰了碰酒瓶,饮酒姿势豪放:
“那车子被我们动了手脚,今天又下雨,小男孩只要开车必定出事。”
顿了顿,他摇摇头:
“果然不能给孩子找后妈,这些当后妈的表面看着对小孩挺好的,也就好了两年,两年后小孩成年拿到驾驶证,后妈就按耐不住想要孩子的命。”
一旁的薛浩闻言,黑眸微转,心生一计。
他心痒得想上前沟通,奈何却找不到机会。
老威廉眯起眼,又下了一剂猛药:
“如果没有这些恶毒的人,我们去哪里赚钱?”
小威廉点头,冷笑:
“这些人越多越好,我们干多几票就可以收手了。”
这一刻,薛浩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起身坐到他们那一桌,笑着示好道:
“两位兄弟,这顿饭钱我付了,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。”
老威廉心生警惕,语气不善:
“我们认识?”
薛浩摇摇头,他舔着脸笑道:
“不认识,我是有事相求。俗话说得好,相见就是缘分,你们做一单是做,做两单也是做,麻烦两位兄弟顺手帮我把事情做了。”
顿了顿,薛浩脸上的笑意更浓:
“上一单她付你多少钱,我出双倍。”
老威廉小威廉对视一眼,老威廉皱眉,几秒后咬咬牙:
“行,成交!赚谁的钱不是赚!”
薛浩松了一口气,他拿起啤酒和男人碰了碰。
三人聊了小半个小时,薛浩拿出沈雨薇的照片给两人看,终于满意离开。
薛浩前脚刚走,老威廉走出餐厅,钻进车内。
他拨打陆淮电话,汇报道:
“陆总,薛浩上钩了。”
陆淮坐在办公桌前,他转动手里的钢笔:
“他怎么说的?”
老威廉将薛浩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复述。
第十八章
“薛浩让我们等下个下雨天,等沈小姐的车开到公司停车场,就让我们在车上动手脚。”
顿了顿,老威廉声音低沉:
“薛浩三番四次交代,一定要往最狠的整,确保能一次性解决掉沈小姐。”
“若成功,他会最给我们追加五十万。”
陆淮转动钢笔的动作一顿,俊脸浮起一抹寒意:
“呵,他倒是大方。”
老威廉听出陆淮声音里的冰冷,他错愕几秒。
陆总平时喜怒不形于色,这次倒没隐藏住情绪。
“那我这边到时怎么操作?”
陆淮思索片刻,交代道:
“你轻微动手脚就好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他会安排一个沈雨薇的替身,代替沈雨薇开车,到时再营造出车祸身亡的假象。
“好的,陆总。”
五天后,挪威下了一场大雨。
早上,沈雨薇如常将车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。
她停好车后,踩着高跟鞋往电梯里走。
不远处的车内,薛浩盯着沈雨薇的背影,拨通老威廉的电话:
“等上班高峰期结束,你们可以动手了。”
“好的,薛先生。”
趁着中午饭点人少,老威廉和小威廉身着黑衣黑裤,戴着黑口罩黑帽子。
两人撬开沈雨薇的车盖,一番倒腾好,鬼鬼祟祟离开。
老威廉驶离停车场后,给薛浩发消息:
“我这边搞定了。”
薛浩点头:
“尾款已经打过去了,如果一次性就解决掉沈雨薇,五十万我会再汇到你账户里。”
“多谢薛先生。”
下午下班,停车场不少车陆陆续续开走。
薛浩躲在车内,他等到晚上七点半,‘沈雨薇’才慢悠悠往停车场走。
她钻进车子,直接启动引擎,一溜烟往回家的路开。
薛浩急忙开车跟上去。
驾驶座内,‘沈雨薇’眯起眼看着后视镜,她直直开了一段路。
在一个车辆极少的下坡路,‘沈雨薇’迅速操作方向盘。
车子一个打滑,原地转了三圈后,车速未减,直直撞向一旁的树上。
几乎是一瞬间,车头迅速燃起熊熊烈火。
薛浩如愿一笑,他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,装作若无其事地驱车离开。
半个小时后,沈父沈母崩溃赶到医院,对外发了一条讣告。
讣告:
我们深感悲痛地宣布,爱女沈雨薇,因车祸抢救无效,于2024年12月20日20时7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终年27岁。
她是一位充满爱心、善良切热爱生活的人,她的笑声和爱意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中。
愿爱女在天堂安息,如果有来生,我们还做母女。
这一讣告一经发出,轰动了不少人。
临城别墅。
林柔柔看着薛浩发来的讣告截图,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她几近疯狂地大笑,嘴里呢喃道:
“好啊,终于解决了这个绊脚石!”
“沈雨薇啊沈雨薇,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发财路!”
谢奕辰办公室。
得知这个消息时,谢奕辰正在开深夜会议。
手机突然震动,谢奕辰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朋友发来的关于沈雨薇车祸身亡的讣告时,他双眼泛红,高大的身躯狠狠颤抖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剥离,他近乎歇斯底里吼道:
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他的雨薇怎么可能死了?
助理第一次见谢奕辰在众高管面前失态,意识到不对劲儿,他瞥了一眼谢奕辰的屏幕。
看到沈雨薇的讣告时,他错愕几秒,急忙让众高管先行离开。
“谢总,节哀。”
谢奕辰双眼猩红,踉跄起身,正想往外走。
他眼前突然一黑,径直倒下。
助理急忙扶住谢奕辰:
“谢总!来人啊,把谢总送进医院!”
两个小时后,谢奕辰再次睁开眼。
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,再次翻看那条讣告,嘴唇嗫嚅,颤抖着身体崩溃哭道:
“雨薇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“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?没有你,我怎么活啊?”
谢奕辰自言自语地说着,他看向一旁的助理,红着眼道:
“帮我订一张最快去挪威的机票,我要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话音刚落,急匆匆赶来的林柔柔怔怔地站在病房门口。
第十九章
她看着几近疯狂崩溃的谢奕辰,眸中晦暗不明。
男人宛若丧失妻子的雄狮,丢下了骄傲的头颅。
当年她毅然决定离开谢奕辰时,也没见他这么崩溃......
沈雨薇到底有什么好的?
林柔柔走到谢奕辰面前,她抓起谢奕辰的手,歇斯底里的诉说自己的委屈:
“你要去挪威?沈雨薇都死了,你过去又有什么用?你现在过去,回来就是身无分文的人了!”
谢奕辰猛地抬头,发狠地甩掉林柔柔的手。
他起身,沉着脸一步步靠近林柔柔。
林柔柔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。
她连连后退,直到碰到墙壁时,谢奕辰狠狠掐住她的脖子:
“要不是你当初阻止我,不让我去找雨薇,我和她早就和好了,她又怎么可能出车祸?”
“是你间接害死了雨薇!林柔柔,等你生下孩子,我会折磨死你!”
男人的声音狠厉,林柔柔吓得瑟瑟颤抖,不敢说一个字。
等谢奕辰松开手,林柔柔害怕地看着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。
她跌倒在地,水眸满是慌乱和恨意:
“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谢奕辰居然知道自己过去就会身无分文,居然还会选择过去!
不行,谢奕辰一旦抵达挪威,协议就会生效,那自己要他何用?
自己得和薛浩重归于好!
薛浩虽是私生子,但还是强于净身出户的谢奕辰的。
林柔柔说做就做,拿起手机给薛浩打电话,甜甜道: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亲自做饭给你吃。”
隔天下午,沈雨薇的葬礼。
天灰蒙蒙的,下着小雨。
沈父沈母捧着沈雨薇的遗照往里走,来吊唁的人不少。
谢奕辰急匆匆赶到,他胡子没刮,脸色沧桑,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。
进到葬礼现场,谢奕辰踉跄着往里走,径直跪在沈雨薇的灵堂里,连连磕了三个头。
“对不起,雨薇,我来晚了......”
他说着,猛地抽了自己几巴掌,哽咽道:
“我不该纵容林柔柔,我应该一早就来挪威找你。你疼不疼?被车撞到,你一定疼哭了。”
“我记得你平时最怕疼了,以前你稍微磕碰到,都要委屈掉眼泪......”
“雨薇,你醒醒好不好?你醒来看看我......”
周围来吊唁的人错愕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大都清楚谢奕辰和沈雨薇之间的往事。
传闻,谢奕辰不爱正妻爱小妾。
可如今眼前的一幕,倒显得传闻是假的。
沈父沈母冷眼站在一旁,两人相视一眼,没说一句话。
谢奕辰没有注意到,来吊唁的人群中,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女子穿着黑色连衣裙,戴着黑色口罩,冷冷地盯着谢奕辰。
在她身旁,陆淮正替她举着黑伞。
他见沈雨薇一直盯着谢奕辰看,黑眸微闪:
“心疼了?”
沈雨薇蹙眉,迎上陆淮的目光,嗓音清冷:
“我不心疼他,我心疼我自己。”
在收到林柔柔发来的第一条挑衅语音时,她一宿没睡,那晚谢奕辰陪着林柔柔睡得很香。
她过五周年纪念日,外面燃放的蓝色烟花,是别的女人不要,谢奕辰送给她的。
她出车祸躺住院,谢奕辰带着别的女人住进他们的家,睡在他们的婚床上。
难道她最该心疼的人,不是她自己吗?
陆淮收回目光,见她眼神放空,提醒道:
“还看吗?要不我们出去走走,新生小姐。”
沈雨薇勾唇,嘴角高高扬起:
“好啊。”
就在昨天,她办好了新的身份证。
她现在叫沈新生。
迎接新生。
又过了一个月,沈父沈母对外宣布,由堂侄女沈新生接手公司。
此事一出,再次轰动整个豪门圈。
临城这边,谢奕辰自从从挪威回来,整个人郁郁寡欢。
他整天都在借酒消愁,抱着沈雨薇的遗照哭诉。
“雨薇,我的雨薇,你一定是骗我的,你没死,对不对?你回来啊......”
“我错了,我不背叛你,我不该出轨的。”
在谢奕辰崩溃的这些日子里,李律师拿着那份他五年前签好的协议书,去办理了财产转移。
由于世上已无沈雨薇此人,这些财产最终归属沈父沈母所有。
沈母没惯着谢奕辰,她给李律师打电话时,交代道:
“谢奕辰名下的房车和藏品,只要是能卖的都挂到网上售卖变现,一样都不要给他留。”
她要让谢奕辰知道,爱妻者风生水起,亏妻者百财不入!
第二十章
“好的,夫人。”
一星期后,李律师来到谢奕辰别墅。
他看着眼前瘦了近三十斤的男人,眼底闪过一抹诧异。
仅仅是一秒,他脸色瞬间恢复如常。
“谢总,沈夫人让我将别墅拿去卖,今天新业主已经签好合同接手了,这边还请您......”
李律师还没有说完,谢奕辰猛地抬头,凄厉一笑:
“让我搬走,是吗?雨薇死了,这栋别墅早就没有她的东西,我留下来也没用了。”
谢奕辰踉跄往外走,一旁的助理不放心地跟上。
这阵子他常常酗酒,思念沈雨薇过度,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。
思念最深时,他甚至尝试割腕。
于是,谢奕辰还没走出花园,他脚一歪,再次晕倒过去。
助理将谢奕辰送进医院,他再也看不下去,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。
两个小时后,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进医院。
为首的是谢老爷子。
他走进病房,看着病床上憔悴沧桑的谢奕辰,气不打一出来。
护士正在将针头插入谢奕辰手背血管。
她准备给谢奕辰打点滴,谢奕辰却直接拔掉针头。
护士叹了口气,她再次将针头插入,又被谢奕辰直接拔掉。
这次针头划破血管,划出一道鲜艳的血迹。
谢老爷子看不下去,猛地拿起拐杖,狠狠敲在谢奕辰身上:
“逆孙!跪下!”
谢奕辰看到谢老爷子,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。
只是他说出来的话,早没了求生意识:
“爷爷,我想下去找雨薇,你成全我好不好?”
“我想和她葬在一起,你帮我和她父母沟通沟通。”
谢老爷子脸色铁青,一张刚毅的老脸冷得骇人。
他直接将谢奕辰揪起,拖到洗手间的镜子前,一把冷水泼到他脸上:
“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?我们谢家的孙子,属你最差劲!”
谢奕辰僵硬地抬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男人双颊凹陷,两眼无神,宛若行尸走肉般,整个散发着阴郁气息。
失去沈雨薇的这段时间,他的确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。
明明五年前他和沈雨薇就约好要相守到老。
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变了。
是他过腻了平淡如水的生活,想寻找一些刺激。
是看着兄弟们沾花惹草,左拥右抱,他心里蠢蠢欲动。
是他自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,脚踏两只船,越发变本加厉。
想到这些,谢奕辰又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都怪他,毁了他们美好的婚姻生活。
如果他没有让沈雨薇失望回挪威,她又怎么会在挪威出车祸身亡?
谢老爷子看着满脸懊悔的谢奕辰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谢奕辰,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,也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。
如今却因感情想要轻生......
谢老爷子铁青着脸,交代助理盯着他洗漱、剃胡子。
半个小时后,谢奕辰终于再次恢复昔日模样,焕然一新地坐在谢老爷子面前。
“爷爷......”
谢老爷子面前摆了一叠资料。
他先是将谢奕辰和林柔柔拍的婚纱照,扔到他面前。
他轻咳两声,苍老的声音自带威严:
“谢奕辰,你出轨在先,我也没有脸去找小鹿父母。你名下的产业和资金如今都归他们所有,就当是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赔罪。”
顿了顿,谢老爷子翻出关于谢奕辰最近的新闻报纸,他手一扬一股脑扔在谢奕辰脸上。
“你好好看看,现在外界对你是什么评价?”
谢奕辰浓眉微蹙,扫了一眼新闻,关于他的都是清一色负面评价。
“深情男劈腿初恋,害死无辜前妻!”
“惊!纯爱战神竟玩弄妻子感情,如今追悔莫及!”
“珍爱生命,远离渣男!”
谢奕辰和沈雨薇这段感情刚开始时,网上就有很多他们的CP粉。
有不少网友是一路看着他们从结婚到离婚,知晓内情的他们,无一不心疼沈雨薇。
前阵子,有网友在网上发了沈雨薇挪威车祸身亡一事。
网友们这才将矛盾对准谢奕辰,抨击他玩弄感情,伪装纯爱战神。
由于网友们态度过于偏激,严重影响了近期谢氏集团的股票。
谢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谢奕辰,他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会对外发公告,五年内不允沈你插手谢家产业。”
第二十一章
“这是对你近期不当行为的惩罚,谢家祖训,对感情婚姻必须忠诚、专一,家和才能万事兴!”
谢奕辰黯淡垂眸。
爷爷惩罚他五年内不准插手谢家产业,爷爷孙子多,这五年里不知会有多少兄弟会超越他碾压他。
他大概率将会永远失去继承人的资格。
不过,他已经失去沈雨薇,要这谢家家业有何用?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谢老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,杵着拐杖离开。
傍晚,林柔柔得知谢奕辰被谢老爷子下令,五年内禁止插手谢家产业一事。
她独自坐在客厅里,脑子一片混乱。
上次,她给薛浩打电话,说要给他亲手做饭犒劳他。
薛浩说立刻回国见她,可过了没多久,薛浩又给她打电话。
他说,薛老爷子让他回一趟老宅。
从那通电话过后,她再也联系不上薛浩了。
如今谢奕辰被禁止接触谢家产业,她必须加快和薛浩重修于好。
于是,林柔柔再次拨打薛浩的电话。
话筒里依旧传来‘对方已关机’的提醒。
林柔柔犹豫片刻,拨打薛浩兄弟电话,询问薛浩下落。
对方沉默几秒,道:
“你不知道吗?薛浩车祸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?”
林柔柔瞳眸瞪大,不敢置信。
她不知道,薛浩是在沈雨薇葬礼当天死的。
沈雨薇车祸假死当天,回家后主动联系薛老爷子。
她把薛浩多次想害她的监控视频录像发了过去。
薛老爷子沉默几秒,他替孙子道歉后,问沈雨薇想怎么解决。
沈雨薇什么赔偿都没要,只是希望薛老爷子还她一个公道,并隐瞒她还活着的事情。
当晚,薛浩被喊回国。
隔天,薛浩赶到薛家老宅,也就是沈雨薇葬礼当天。
薛老爷子见到他,立刻动用家法。
他拿鞭子抽打薛浩上百下,逼着他第二天去自首。
薛浩却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他的出生上。
他自认为他错就错在有一个当小三的生母。
半夜,薛浩翻墙逃出薛家老宅。
薛老爷子命令保镖去追他,那晚刚好下着暴雨,薛浩开车突然打滑,出车祸当场死亡。
空荡荡的客厅里,林柔柔小脸惨白。
她摸着肚子,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先抱着谢奕辰大腿。
毕竟她和谢奕辰的事情闹得风风雨雨、人尽皆知。
除了薛浩,估计没有一个高富帅想和她结婚。
如今薛浩已死,谢奕辰始终是谢家人,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。
再者,只要她缠着谢奕辰,忍辱负重五年,谢奕辰以后还是能再次插手谢家的产业。
又过了几个月,到了林柔柔的预产期。
林柔柔分娩那天,谢奕辰只去医院看了一眼,便急匆匆离开。
病房里,林柔柔看着男人疏离的背影,红着眼挽留:
“你不看看孩子吗?”
谢奕辰脚步一顿,阴沉着脸加速离开。
不知是谁传出去的,谢奕辰看都不看孩子一事,迅速传遍整个临城的上层圈子。
可林柔柔不在乎。
她顺利生下谢家的孩子,如今沈雨薇死了,谢奕辰也没再要求她离开临城。
哪怕谢奕辰的心思不在她身上,那又如何?
反正外界已经默认她和谢奕辰之间的关系。
二十天后,林柔柔准备大办满月宴。
这晚,林柔柔苦苦哀求谢奕辰:
“宝宝满月那天,你抽空出席吧,不然宝宝长大得遭受很多旁人异样的目光。”
谢奕辰本不想搭理林柔柔,可宝宝终归是无辜的。
“行。”
十天后,谢梓豪的满月宴如约举行。
由于林柔柔提前放出谢奕辰会出席的消息,来的宾客不少。
尽管大家一早就知道谢奕辰被谢老爷子惩罚一事,可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。
林柔柔看着如约而至的宾客,笑靥如花。
她举手投举间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正妻。
谢奕辰刚到酒席时听到林柔柔侃侃而谈谢家的事情,一张俊脸骤然阴沉,冷漠地提醒她:
“注意自己的言辞,你还没有资格在公开场合谈论谢家的事情。”
谢奕辰声音很大,还是当着不少宾客面前直说林柔柔。
林柔柔错愕几秒,她小脸煞白,强颜欢笑道:
“我不也是为了孩子吗?你别生气了,先过去坐着,快要上菜了。”
林柔柔卑微道歉,哄了谢奕辰沈久,谢奕辰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。
与此同时,酒店一楼。
林笑坐在车内,看着二楼大张旗鼓的满月宴,她拨打沈雨薇的电话:
“雨薇,我已经按你说的,打印好谢奕辰的检查报告和亲子鉴定,待会儿服务员会给谢奕辰上一道特殊‘好菜’。”
第二十二章
本来,她要拿谢梓豪的头发做亲子鉴定,这是个麻烦事。
可多亏了林柔柔平时对家里的佣人不好。
她瞧不起佣人就算了,平时还总是苛责家里的佣人。
她私下和佣人聊时,还没拿出准备好的钱,佣人就同意帮她拔谢梓豪的头发,只为出一口恶气。
楼上,五个服务员按点上菜。
有个女服务员戴着口罩,端着一个带西餐餐盖的碟子走到谢奕辰身旁。
她缓缓打开盖子。
碟子上里面没有任何菜品,赫然放着四份复印件。
同桌的人立刻看了过来,由于这边的动静太大,隔壁桌的宾客都探过头去看。
“这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感觉又要吃到瓜了。”
坐在一旁的林柔柔心生警惕,她正想抽走复印件,谢奕辰却先一步拿起他的身体检测报告看。
姓名:谢奕辰
性别:男
诊断:男性不育症无精子症
谢奕辰瞳孔骤缩,捏着检查单的手蓦地收紧。
他脸色死一样的发白,颤抖着手拿出第二份复印件——亲子鉴定书。
鉴定意见: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,排除谢奕辰是被鉴定人谢梓豪的生理学父亲。
第三份,依旧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鉴定意见: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,支持鉴定人薛浩是被鉴定人谢梓豪的生理学父亲。
第四份,是打印好的一些薛浩和林柔柔约会的照片。
谢奕辰铁青着脸看完,他冷冷地盯着身旁的林柔柔,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,仿佛要将林柔柔生吞活剥一般。
“孩子不是我的?”
林柔柔脸色煞白,小声狡辩道:
“这是污蔑!有人想害我,孩子是你的!”
顿了顿,她抓住谢奕辰的胳膊,哀求道:
“你不要亲信这些报告,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!对,有人想要害我!”
谢奕辰不耐烦地耍开她的手,拿出手机拨打了何医生的电话。
何医生,是之前替他和沈雨薇做检查的医生。
电话那头,何医生听完谢奕辰的话,犹豫几秒:
“谢总,当时检查结果出来,夫人就求我帮你隐瞒不育症一事。”
“当时,夫人说,这事事关你的尊严和事业,若是您被爆出不育,可能会影响您接手谢家产业,她让我将检查结果改成不孕的人是她。”
顿了顿,何医生补充了句:
“夫人真的很爱你。”
何医生的话,一字不漏地传进谢奕辰耳边。
仿佛一根根细小的针,刺入他的心脏,疼得他呼吸都难受。
想起林笑的那几句异常的话,谢奕辰突然崩溃大笑。
原来,他的雨薇曾经这么爱他,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和前程,为了不让他难受,甚至背负了无法怀孕一事!
他真该死啊!
居然将一个深爱她的女子,就这么硬生生推开了。
谢奕辰捏着检查报告,突然崩溃失控大哭。
林柔柔看着他阴郁癫狂的模样,起身想趁机溜走。
可她没走几步,就被谢奕辰一把抓住。
谢奕辰抓起林柔柔的头,猛地就往墙上砸,他声音低沉沙哑,宛如地狱来的恶魔一般恐怖:
“林、雪、儿,骗我好玩吗?”
“如果不是你勾引我,如果不是你阻止我去挪威找雨薇,她又怎么会死?”
“你说,我要不要亲手了结你,让你下去给雨薇谢罪!”
谢奕辰每说一句话,就抓着林柔柔的头砸向一旁的墙壁。
林柔柔再抬头时,她额头被砸出一个大窟窿,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,恐怖极了。
突然,林柔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一把推开谢奕辰,愤恨不甘道:
“如果不是你不行,我又怎么可能去找薛浩?”
“孩子是不是你的重要吗?我们这样生活不好吗?”
“沈雨薇到底哪里好了?她要去挪威就去啊,走之后闹那么大阵仗干嘛,谁不知道她不就是想害我?她死了算她活该!要我看,薛浩还是下手晚了!”
第二十三章
林柔柔意识到不小心说漏嘴,她连忙停下来。
谢奕辰眼神阴鸷,他盯着林柔柔,一字一顿道:
“是你让薛浩害死雨薇的?”
林柔柔急忙摇头,依旧狡辩:
“我没有......”
砰!
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,谢奕辰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这一拳直接将林柔柔脸打歪。
打得她吐了一嘴的血。
谢奕辰眯起眼,仿佛发疯一般,一拳又一拳砸在林柔柔脸上。
几分钟后,林柔柔支撑不住倒在地上。
可谢奕辰的拳头依旧不减。
周围的宾客看着谢奕辰疯魔的模样,没有一人敢上前。
直到警察和救护车来,谢奕辰才停止打林柔柔。
林柔柔被救护车拉走时,早已血肉模糊。
很快,喧闹快乐的满月宴,只剩下婴儿哭泣的声音。
三天后,沈雨薇以沈新生的身份出席沈家活动。
她这次换了新发型,戴着金丝眼镜,人前戴着黑色口罩。
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,让人看不出她的模样。
再次回到办公室,沈雨薇刚坐下,没多久她就接到林笑电话。
对方语气轻快,似是有什么好消息:
“雨薇,恶人有恶报,林柔柔被谢奕辰打伤坐骨神经,现在瘫了,坐轮椅了。”
沈雨薇滑动鼠标的动作一顿,水眸微垂:
“谢奕辰呢,他要蹲监狱吗?”
林笑摇头,惋惜地叹了口气:
“谢老爷子不允沈谢家人有蹲监狱的黑历史,私下找律师和林父林母谈判,给三百万解决了这件事。”
顿了顿,林笑补充道:
“不过,谢奕辰前天就被谢老爷子强制送出国,五年内不允沈他再回国。听说谢奕辰到了国外,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刺激般,不吃不喝,每天醒来只做一件事,就是画你的画像。”
“只是那个宝宝惨了,母亲终身残疾,父亲死了。”
沈雨薇垂了垂眸,神色清冷。
“终于要结束了。”
电话那边,林笑沉默几秒,心疼得说不出话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两三个月来沈雨薇得下了多狠的决心,才能从一段长达七年的感情中清醒脱离,冷静地处理这段虐缘牵扯的人和事。
两人聊了沈久才挂断电话,陆淮敲门进来。
他拿着挪威这边一家超火、很难买的凤梨酥,放在沈雨薇桌子上:
“刚买的,你尝尝。”
沈雨薇看着陆淮,想起谢奕辰刚开始追她那会儿,也是殷勤地投她所好,给她买她很喜欢的凤梨酥。
沈雨薇抬头,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人,秀眉轻蹙:
“陆淮,我刚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,如今身心疲惫。”
“现在我需要空窗两个月,再去考虑和你的关系,如果我现在就和你暧昧,对你不公平。”
女子的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陆淮薄唇微扬,他迎上沈雨薇的视线:
“不着急,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,他可以等,也愿意等。
沈雨薇怔怔地看着他,水眸浮起一抹异色。
半晌,她拿起桌面的凤梨酥,轻轻尝了一口。
两年后,挪威某教堂。
一场庄重的婚礼正在举行。
温暖的阳光落在新娘的白色婚纱上,晕染出一层金光。
沈雨薇捧着鲜花,红着眼看着眼前温润的男人。
陆淮正拿着麦克风,深情告白:
“雨薇,不,老婆。你可能不相信,三年前,我还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。”
“可是沈爸爸沈妈妈那天来公司找我,想约我出来吃饭,我看到沈妈妈手机屏幕壁纸上你的照片时,当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挠。”
“那时,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,嗯,就是你了。如果是你,结婚也挺好的。”
“你知道吗?老婆,你答应和我交往的那一晚,我像个毛头小孩,激动得一晚上没睡。我偷偷发了条朋友圈,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。”
“在我向你求婚,你点头的那一刻,我很感谢上帝,感谢他赐予我一份如此美好的姻缘。”
“老婆,我向你发誓,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,忠诚于婚姻,是我们陆家人的自我准则。”
十年后,谢奕辰因公来挪威。
他入住酒店后,下楼吃饭。
隔着不远,他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。
沈雨薇和陆淮以及他们九岁的女儿,坐在一起吃饭。
小女孩长得和沈雨薇有五分相似,笑起来时眉眼弯弯。
可此时的她双手环胸,正气鼓鼓地嘟着嘴:
“爸比,你偏心妈咪,你给她剥虾,每次等到她吃饱了你才给我剥。今天我生日耶,就不能破例一回吗?”
沈雨薇粉唇微扬,正准备给女儿剥虾,被陆淮伸手制止。
他揉揉女儿的头,温润一笑:
“宝贝,这不是偏心,这是心疼你妈咪。她手指多好看啊,要是因为剥虾粘到油,我心里难受。”
他的老婆,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,漂漂亮亮的。
谢奕辰看着处于幸福中的沈雨薇,他踱步往外走。
刚出餐厅,谢奕辰泪流满面。
这次,他没再上前打扰沈雨薇。
雨薇,知道你活着,我很开心。
对不起雨薇,下辈子再给我一次机会,换我来爱你。
全文完。